我看见奥巴马来临前的古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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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2020-05-21 10:15: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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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世界说新开设的系列#开放中的国家#,民主化的缅甸,打开门的古巴,核协议以后的伊朗……甚至是,未来的朝鲜?我们的目标是,残忍地打破神秘,专治各种不服。

世 界 说

陈 仲 伟

发 自 中 国 北 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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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21日,奥巴马访古,冷战在西半球的遗迹逐渐冰释。2012年夏我踏上这片土地时,迹象已经初露端倪——在海岬一角的美国利益代表处,曾经被古巴方面树满黑旗的小广场只剩下了光秃秃的旗杆,这简直像古美关系的风向标。不过环绕代表处整整一条大街依然由古巴警察严密守卫,行人需要绕到路面对侧而车辆则不予通行。一堆一堆的古巴人远远的聚拢在树荫下,交换着彼此的经验以及材料、证件浏览。



在某下情况下国与国双方并未正式建交,为了推动双边关系,这些国家往往会在以中立的第三方使领馆名义设立利害关系窗口,是为利益代表处。古巴曾竖138面小黑旗遮蔽美国利益代表处,旗阵所在之处也得名“黑旗广场”。


我抽出中国护照向警卫示意自己是国际游客,需要与美国签证处联系,居然对方给了我拨入领馆的电话号码,并轻松放行提示我去指定地方联络——头一遭体会到中国护照受到当地超国民待遇。自从2010在奥巴马总统和劳尔-卡斯特罗的默契下,古巴人申请赴美探亲一旦被本国政府驳回,不必再等待漫长的三年,第二年便可再行申请——尽管很多古巴人都不知道,在哈瓦那城市博物馆,一位馆员还央我帮她给在迈阿密的姐姐捎一封家书,祝贺后者当了奶奶,自从她姐姐出车祸骨折不方便回古探亲,她担心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姐姐了。去年赴美探亲申请遭拒,她叹了一口气。

 

在古美关系正常化之前,从美国赴古巴一般要从墨西哥或加拿大转机,没人会在离开美国之前告诉你他/她的目的地。休斯顿飞往坎昆的飞机上,我和邻座的伯克利学生都自称是去墨西哥玩,在飞往哈瓦那的飞机上我们再次不期而遇。她很老练的告诉我,古巴为了吸引外国游人入境,并无签证页和出入境章,只需登机前25美元购买一张旅游卡,但是美国人转机去古巴最好在两个不同国家中转——因为出境没有海关签章,所以美国游客往往经墨西哥/加拿大抵达古巴,再经巴哈马之类的国家返回,如果都在同一国家中转,海关大可质疑你中间消失在哪里了。



△ 古巴海关登记表。


过美国海关时候,要丢掉所有留有古巴印记的证据,譬如扔掉雪茄的包装盒伪称是墨西哥雪茄。一旦在海关惹上麻烦,轻则因民事指控可被罚款五万五千,重则刑事指控——个人可被罚款二十五万,机构可被罚款一百万,而绿卡持有者很可能会被吊销永久居留权。所有在古巴停靠的船只、飞机等,180日内不得停靠美国——当然对个人旅行者,只要不被抓到证据,大可不必紧张,即使在法案执行较为严格的布什政府时期,2007年依然有十五万美国游客光顾古巴,为这个濒临破产的经济体注入些许生机。


即便如此,在半个多世纪里,古巴这个国度对美国人来说依然是不可接触的,连《World Sex Travel Guide》这样权威的指南都不得不承认——古巴是所有涉及到的国度中,惟一一个依靠二手资料拼凑出来的。但对美国政府机构的雇员,可担心的还不仅仅是美国。

 

飞机在哈瓦那着陆,海关官员看到我的美国签证,不过问了些在美国念什么学校、什么专业,为何选择这个专业之类的寻常问题,旅伴当时供职美联储,很早便入闸,却迟迟不见出来,直到同机所有旅客离开关闸,各自寻找行李,她还没有过关。尽管美联储可不是纯粹的政府机构,但古巴海关官员可不管这些,放人过闸之后,依然不依不饶的跟上来想再查看证件确认些什么。态度如此粗暴与恶劣,护照盖满签章的这位朋友也从没见识过。值得一说的是因为古巴对国际游客免签,俄罗斯又对中国游人提供24小时免签转机,这条线路也是偷渡美国的主流线路:从哈瓦那转机墨西哥,并徒步穿越美墨边界。所以当你乘机光顾这个国度时,你身边就很可能有来自沿海一带怀揣美国梦的无证移民。



△ 绿卡的诱惑,一路向北的古巴人。


在哈瓦那城市博物馆,和一位馆员聊得很投缘,大概是因为有着类似的学科背景;她毕业于哈瓦那大学历史系。她很是骄傲,末了还不忘补上一句——菲德尔也是我的校友。她自承英文不好, “我们那个时候都学俄文。” 她不厌其烦的强调古巴固然有很多问题,但都是经济方面的——“你们美国人”总是进行政治化解读——我只得提醒她,我来自你们兄弟国度(深切了解当年都需要学俄文)。


她酷爱音乐,毫不掩饰对MP3的热情,哪怕是二手的,还央我帮她问问在外国游客圈子有没有人愿意转手——她似乎不知道,MP3在那些时髦的游人中早已过时了。她掏出手机,一款类似摩托罗拉老爷机的砖头块,告诉我一条短信在古巴65分外汇券,她说自己也不是不想去趟美国,但家庭以及近乎所有的亲友都在国内,不知是否觉得自己说得过多,结末又说我还是很爱古巴的,去美国是我儿子辈人的事情,他只20岁出头,对美国的文化与生活很感兴趣。临别我给了她2外汇券小费感激她一路耐心讲解,她招呼刚放学的女儿出来见客,刚上初中的女儿毫不客气的在我脸颊吻了一下——在古巴,互吻脸颊,原是人与人之间表达感激之情的礼节。

 

前述提到外汇券,不得不说古巴与八十年代的中国有得一比,货币与价格都是双轨制。拿着本币比索购买力固然很强(1美元合24比索),即使商品极度匮乏的国营商店,每天早上依然排着长队。公交车固然很便宜,在哈瓦那一票制40 (比索分),而西恩富戈斯等旅游城市也不过1比索,不过不仅车辆老旧,时不时抛锚只能等候下一趟;拥挤程度让北京的上班族也能大开眼界;混上热带气候带来的体味,让人透不过气来,偶尔细微的矛盾也能爆发一场战争。旅游区的商店货品丰盈,却堪比美国的价格,甚至山寨美国国会山的议会大厦附近,欧洲品牌连锁倒也琳琅满目。在民宿里,偶遇瑞典旅者,她惊叹古巴物价并不贵,但怎么可以用币值去拿最低工资标准九美元每月的古巴和消费水平在欧洲前列的北欧相比——旅游区的货架不属于古巴老百姓。



△ 古巴外汇券

 

在云尼斯山谷,我遇到一户户兜售雪茄与蔗糖的当地作坊,老板通过比划不时冒出生硬的英文单词热情的跟我搭讪,给我看新鲜压榨结晶的蔗糖。 新鲜晒干卷制的雪茄不过50~60土比索一包(合不到3美元)。在墨西哥湾对岸,我见过不少雪茄的狂热爱好者,他们抽着标称哈瓦那雪茄却从来不相信这些是真货,我总会看到他们耸耸肩——多半都是墨西哥甚至是佛罗里达的出产,因为走私成本如此之高,这些古巴的特产在计划经济下并没有充分货币化,然而随着古美关系的正常化,市场洞开,价格陡增的雪茄与蔗糖,能否真正造福古巴人民呢?

- END -

责任编辑 | 胡 越

版面编辑 | 付 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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